崖口风骨 (第2/3页)
真要命……” 她疼得龇牙咧嘴,倒吸着凉气甩了甩手,没顾得上擦血,就着那股火辣辣的痛感,借力一蹬,双足稳稳落在了两根桩子上。 风更大了。 长袍被吹得猎猎狂舞,像一面被狂风扯紧的破帆。她的两只脚掌死死扣住木面,膝盖微屈,整条小腿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连带着脚趾隔着薄布鞋底拼命向下抓扣。 一炷香过去,小腿肚子开始发酸。 半个时辰过去,膝盖骨开始不受控制地细细打战。 罡风不讲道理,时而从谷底兜头向上掀,时而从侧翼猛砸过来。田柳额角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成了白霜,两只眼睛被风沙刮得通红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不敢眨眼,死死盯着脚下三寸之地,脑子里空空荡荡,只能默数着自己的呼吸,一进,一出,数到几千下,肺管子都火烧火燎地疼。 “背挺这么直,是打算给天上的雷当靶子?” 一道冷淡刻薄的嗓音,毫无预兆地在十步开外的山石后响起。 风声呼啸,却半点压不住那平平淡淡的语调。 田柳心头一震,下意识想扭头,脚底下的重心猛地一偏,整个人眼看就要朝悬崖侧面倒栽下去! “啪。” 一声脆响。 一柄乌沉沉、未曾出鞘的长剑自虚空中递出,精准无误地在她悬空的小腿肚上重重抽了一记。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股极其冰冷的硬劲,硬生生把她歪斜的腿骨给砸正了回去。 田柳闷哼一声,借着那记抽打的力道,狼狈地在木桩上晃了三晃,终于重新稳住身形。 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背心。 凌霄朔不知何时来的。 他就站在绝壁边上一方避风的灰白岩石后,距离木桩整整隔着一丈远。依然是一身不见杂色的玄青长袍,素银簪挽着墨发,双手负在身后,周身三尺之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,任凭崖外罡风咆哮,连他的衣角与发丝都吹不动分毫。 那张冷白如玉的面容上无悲无喜,视线落在田柳被剑鞘抽红的小腿上,连半分多余的停顿都没有。 嫌恶,疏离,像在看一截刚从泥水里捞上来的杂木。 “脚掌踩的是木头,劲走的是地脉。” 凌霄朔收回剑鞘,随手垂在身侧,甚至没有走近一步的意思,只用那冰玉相击般的声音吩咐道:“风从哪边来,身子便顺着往哪边卸力。膝盖绷得像死尸,再过一炷香,你的骨头自己就得折了。” 田柳咬住舌尖,借着那点疼劲逼自己冷静下来。 新师父嘴像淬了毒,比鬼还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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