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无证之罪】冰冷芳草地_一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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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一 (第2/4页)

情。

    我起初提议,说去布草间那边睡,冬天门口有穿堂风,让人很不舒服,芳姐说本身想装棉被和帘子,自己太懒,又没有男人,干完这活计很累。我说咱们一起干也行——她摇头,去翻电话本,对方说:谁呀,芳芳,你叫我去当小工,今天修门口灯管明天修下水,又不陪我玩,又不付我钱。她听罢反驳不出来,就竖着眉毛问候对方亲戚,把红色的听筒扔在前台上。她思来想去,觉得让女员工睡前台已经是有点不太通人情的决定,遂像寒号鸟似的立下承诺,说下一周一定把军用棉被和塑胶帘子装在门上。

    幸好有高大的台面遮挡光线和些许冷风。暖气片温吞,半地下的情人旅馆一切都不干爽,不干爽这感觉放在南方是一个感觉,放在九月底的哈松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,有点潮的白色被褥,有点潮的后厨和下水道,有点潮了的蜂窝煤,煤饼四分五裂地在门口通风处的小炉子里烧得呼呼响,屋里的温度只能勉勉强强说得上不冷。九十年代的哈松给我的整个印象都是这样。很多年之后,回想起那段,不,甚至更早的日子,早到爸爸妈妈们尚且年青的时光,那曾经一度笼罩在哈松头上的光环就慢慢散去了,大家都像一树无助的老猢狲般惊讶,在工厂紧闭的大门外徘徊。北风呼啸,他们买了散装白酒,酒过三旬聚在一起抹眼泪,骂道:以前当亲儿子时候没感觉,现在都没事干了,成后娘养的了,才发现三九天原来是他妈这样冷的。

    除了稳定搞批发和食品的,道外兑店卖铺或者家里没老人没小孩直接人间蒸发的其实相当不少,这一片都有人监管着。兑旅馆给她的是一对老夫妇,儿子在去年冬天拆迁看场子的时候想效仿前人剁掉一根手指,不幸的是没那么容易,拆迁户和工程队里这群找来的本地混子打了起来,两方闹得太恶,男孩被砍中流了很多血,过了很久才被送医院,毫无悬念的死了。芳芳说,不知道那边赔了多少钱,她只知道两口子去领了遗体,第二天去向阳山把骨灰拿回来,没到一周就将店以很低的价格匆匆兑给了自己,离开了东三省,仿佛他们在这被抽干了血液和精神,但由于牛头马面迟迟未到,只好拖着干枯的壳子先离开了东北,去温暖一些的地方数着手指等待死亡。

    才来的时候,芳芳把新印好的胶字贴在被揭得很不干净的旧痕处,如今偶尔我们俩路过还会用指甲抠几下。最让人没法理解的是走廊比较靠里面的一间大房,虽然有窗户,但采光极差,除了正常出入的门还有通往外头消防梯的另外一个后门,通常情况下得锁上,胶条没换,冬天有些漏风,门紧挨着房屋里侧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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